
(涂鸦是西方舶来品吗?这场新展带你走进岭南的涂壁现场,时长共55秒)
涂鸦是西方舶来品吗?这场新展带你走进岭南的涂壁现场
行走在广州的街道上,偶尔你会和色彩丰富的墙面涂鸦不期而遇。当我们凝视那些生长在公共墙壁上的线条与色块时,你是否有想过,“涂鸦”二字从何而来?
这个原本取自中国古代文学的词,为何后来又成为“Graffiti”(涂鸦)的译名?更深层次的问题是——涂鸦是西方舶来品吗?
答案,或许可以在一场展览里找到。近日,“默许边界:从涂鸦到涂壁”展览在岭南画派纪念馆展出。展览由广州美术学院、岭南画派纪念馆主办,展期至2026年11月25日。
展览通过岭南青年艺术家的个案,打破人们对涂鸦“乱涂乱画”的固有印象,并创造性地提出“涂壁”的概念。据悉,本次展览聚焦广州美术学院天台涂鸦场域、四川美术学院校区彩绘实验场,直观印证青年艺术创作中传承与创新的共生关系。
近年来,依托广东“百县千镇万村高质量发展工程”,本土涂壁正深度赋能乡村振兴与旧城更新。例如佛山、江门以涂壁活化侨乡街巷,广州、珠海依托壁面叙事重塑乡土风貌,有效破解城乡风貌同质化问题。同时,涂壁美学跨界融合新媒体、文创设计,打破艺术圈层壁垒。
岭南画派纪念馆馆长李劲堃在展览上指出了涂鸦的独特价值,“当下乡村文旅、美育彩绘广受大众认可,涂鸦可以成为艺术美育落地的优质载体。”同时他也提到,本次展览聚焦涂壁艺术的社会介入与公共属性,补齐岭南公共艺术研究短板,也拓宽了岭南美术史的研究维度。
中国古代早有“涂壁”传统
“中国古代很早就有涂鸦这个词,事实上墙面书写从来不是某一文明的专利,而是人类指尖最古老的表达本能。”策展人,岭南画派纪念馆出版展览陈列部副主任谭景聪介绍道。
他认为,涂鸦是贯通古今、跨越文明的公共艺术形式。从远古岩壁上颤动的轮廓,到唐代旅人题于寺壁的诗句;从抗战烽火中那些以石灰、红土为墨,在土墙与板壁上疾书的呐喊……无数美术青年与无名战士,曾用最简陋的笔触,刻下最沉重的家国。
正因如此,此次展览正式地提出本土之名——“涂壁”。谭景聪介绍,这一词语并非翻译,也非替代,而是从千年题壁、画壁、壁书的文脉深处打捞而起,试图还原墙面创作作为人类公共表达本能的原生质地。
“‘涂壁’不仅为本土墙面艺术正名,更意味着我们终于有能力从自身的土壤中,生长出适配自身语境的艺术话语,而非永远在别人的定义里寻找自己的影子。”谭景聪说。
本次展览以四重篇章铺陈这份思考:第一章溯源千年文脉,从史前岩画到抗战壁书,在中西对照中凿出“涂壁”的文化根基;第二章聚焦岭南在地实践,观察青年创作者如何将本土记忆与民俗美学揉入墙面。
第三章深入媒介语言,展示从喷漆到多元工具的材料革新如何一次次拆解并重建边界;第四章立足粤港澳大湾区,剖析街头艺术从摩擦磨合到共生融入的转型路径。
岭南画家对“涂鸦”的在地化创新
展厅中,四位岭南青年艺术家的个案格外瞩目。他们将岭南民俗、地方记忆、个人经验与当代视觉语言糅入墙面,让街头书写在岭南的土壤中扎根生长。
这些青年艺术家们在融合潮州木雕、青花瓷、水墨画等岭南文化元素后,形成了新的绘画风格。在谭景聪看来,这也是一场生生不息的延续。
百年前,岭南画派先贤倡导“折衷中西,融汇古今”,他们吸纳西法,却从不盲从,始终以本土文脉为锚,开辟新径。如今的青年艺术家们,依旧试图延续这条精神线索,在全球化与在地性的拉扯中,重新追问墙面创作的身份归属。
更有意思的是,当涂鸦这颗艺术种子播撒到大湾区的不同城市中,还生长出不同的风景。
例如,广州依托老城更新,在空间博弈与渐进磨合中,让涂鸦从灰色实践慢慢沉淀为老城活化、社区提质的公共艺术;香港以民间艺术实践倒逼制度迭代,通过赛事化、市场化模式持续输出正向公共价值;澳门凭借前置制度设计,精准区分“无序乱涂”与“主题创作”,从源头规避冲突,直接实现涂壁艺术的体系化、常态化落地。
岭南涂壁以协商、共生、赋能为底色,走出了一条区别于西方的本土路径。
展览现场还设置了许多设计感十足的互动装置,例如在墙壁中穿行的小火车、供观众涂抹的银色墙壁、摆满气球的椅子……据介绍,展期内这些互动装置还会进行阶段性更新。
这些设计上的“小巧思”也是有意为之。谭景聪认为,艺术的边界从来不是一道不容逾越的高墙,它始终在传承与创新之间反复协商、不断重生。
“我们将一种本土概念具象化为展览,本身便充满实验性。而这一切,不过是我们站在岭南的土地上,给出的一份阶段性回答。”谭景聪说。
采写:南方+记者 赵媛媛
拍摄:南方+记者 王俊涛(图片由活动方提供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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